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顏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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顏玉

謝自立一醒來就看到謝言疏擺了張臭臉看他,那表情活脫是自己欠了他一千萬。

他很是不理解,尋思昨天晚上好像...沒發生什麽吧?

看著他逐漸凝重的表情,謝言疏不由得冷哼一聲,毫不客氣地問:“昨天你抱著的那個男人是誰?”

謝自立楞了楞,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睛。

“....我不記得了。”

誰知此話一出對面的人頓時反應更大了:“不認識的人你都???”

都怪他說話聲音太大,謝自立這才聽見門外有人敲門。

力道不大,足足敲了三下。

回想起昨天遇到的事情,他不想再跟謝言疏繼續這樣沒有意義的話題了,頓時揚聲道:“進來吧。”

房門很快被推開了,來人笑瞇瞇地端著盛著湯飯的盤子,徑直走到了謝自立旁邊,語氣熟絡地問候道:

“靈運仙尊應該餓了吧,這是本店的一點賠禮,還望仙尊不要嫌棄。”

謝自立瞅了一眼,盤子裏竟然都是靈食,這在邊境可算少見,看得出來是下了功夫的,剛好他也真有些餓了。

“多謝。”他正要伸手去接對面遞過來的盤子。

一把鬼面長劍直接橫在了兩人中間。

謝言疏語氣不善地盯著那個男人:“我怎麽沒聽說過雲來客棧有你這號人物?”

男人直起身子畢恭畢敬地看向他。

“在下顏玉,常年從事地下交易,淩霄仙尊這樣的大人物沒聽說過也實屬正常。”

謝言疏依然蹙著眉,聽見那人又補充了一句:“不過,也正是因為這樣的陰差陽錯,下才才有機會結識到靈運仙尊這樣的貴人。”

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笑容更加真切了,表情裏似有幾分回味。

倘若沒有唇角那一道顯眼的疤痕,大概會讓他的話聽起來更加可信。

聽出對方話裏隱含的挑釁意味,謝言疏的臉色越發好看了,雖說來的時候的確是這人護住了他師兄,但他可不相信什麽因緣巧合。

說不定這批死的莫名其妙的人就是他故意安排的,這麽想著,他的手指逐漸按在了自己劍柄上。

場中氣氛一時間箭弩拔張起來。

一只纖長的手就在這時直接搭在了他的手腕上,耳後頓時傳來那人清冷的嗓音。

“我有些話想要問他。”

謝言疏聞言不情願地哼了一聲,收回了放在劍柄上的手,整個人卻還是坐在床榻邊紋絲不動。

那模樣活脫就是在說,你問吧,我看著。

見他完全沒有要走的意思,謝自立輕聲嘆了口氣,也不打算多管他了。

他重新打量起面前陌生的男人,他一襲繁覆的繡紋馬褂,內裏是古樸的墨色長袍,加之頭發才過耳後,清爽幹練的同時又多了幾分商人氣質。

和第一次見面時感覺很不一樣,謝自立不免有些疑惑。

“這家客棧也是你們的產業嗎?”

男人很快笑著答道:“並非,只是我私人的一點小生意,您知道的,兵荒馬亂的地方最易生財,平日我閑來無事便都待在這邊。”

謝言疏聽他們嘮家常聽得眉頭直跳,才端起一旁的茶具,就又用力重新甩回桌上,故意發出很大的聲響。

謝自立有些無語地看了他一眼,很懷疑謝言疏的心智年齡。

他幹脆問了個兩人都能參與的問題。

“昨天襲擊我的是什麽人?”

“看身法和手段應該是某家養出來的死士,這些人多數先天殘缺,沒有修煉天賦,全靠主家給的藥物續命,不排除任何一方勢力。”

後面這句話謝言疏刻意咬重了一些,還指向性明顯地看了眼旁邊站著的男人。

那人無奈地搖了搖頭:“淩霄仙尊言重了,雖說身份無法辨別,但他們所持的法寶可並非尋常勢力能夠擁有的。”

“縛靈索不算少見,但能封住靈運仙尊靈力的,您覺得這世間存有多少?”

謝言疏這才正色了一點,他皺著眉反問道:“那依閣下高見,來犯的能是什麽人?”

“在下以為,排行前十的宗門,都有嫌疑。”

男人面色如常,似乎不覺得自己的話有什麽問題。

謝自立聽了半天,姑且搞清楚了事情緣由,他點點頭,不打算再深究這個問題。

“那個法寶,可以給我再看看嗎?”

“當然。”男人很快拿出一方造型精致的小盒子,裏面正裝著殘餘的法寶碎片。

謝自立將東西接了過來,用手在上面摸了摸。

然而,這玩意已經徹底失去了功效,看起來就像是普通的斷裂的繩索。

果然還是不會有這麽容易,他正打算將盒子還回去,卻意外發現上面有紅色的光點閃爍了一下。

謝自立不動聲色地將東西收了起來,道了一句。

“這東西就先交給我保管吧,昨天的事還要多謝二位,不如我請兩位一起吃個飯?”

在座的兩人一下子都沈默了,頭一回被當成外人的謝言疏臉色瞬間更臭了,聞言竟然一拂袖子,道了聲不必就走了。

那黑袍男子也不好多留,只說如果靈運仙尊願意可以在此客棧長住,也不再繼續打擾謝自立。

等兩人都走後,謝自立這才長出一口氣,就那樣放松地往床上一倒。

誰說他是認真的,他可沒錢請人吃飯。

只是這兩人在這裏實在尷尬,他又不是傻子,看不出他們一直在明爭暗鬥。

那個暗戀靈運的就算了,謝言疏也老大不小了,怎麽還學人玩爭風吃醋的戲碼。

至於他自己,謝自立無所謂地想著,管他什麽幕後黑手捆仙索,他現在只想好好享受一下難得的美好幸福生活。

說不定馬上就沒有了。

躺了一會,他就感覺有些餓了,又坐起身來端過了桌上的那盤靈食。

才一伸筷子,就見原本在角落自閉的小狐貍突然間跳了過來,乖巧地蹲在一邊,眼巴巴地看著他。

謝自立被它的模樣逗笑了,將手裏夾著的肉直接餵給了它,又親切地摸了摸它的小腦袋。

狐貍吃的很開心,跟著謝自立這麽久,天天粗茶淡飯的,他都快餓瘦了。

謝自立盯著狐貍看了一會,自己也提起筷子開始慢悠悠地吃飯。

客棧裏送來的靈食分量很足,他很快就吃不下了,房間裏一時只剩下狐貍咀嚼的聲音,不知過了多久,他忽而開口說了一句話。

像是自言自語,還在幹飯的狐貍聽見卻楞了一下。

“你說,謝言疏是不是在我身上施了什麽追蹤法術?怎麽我在哪裏他都能找到我。”

聽見謝言疏翻車,狐貍喜聞樂見,還跟著搖了搖尾巴,表示讚同。

看著小狐貍滿足的姿態,謝自立忍不住笑起來,又餵了它一塊肉,表情真切地感嘆道:

“我看外面那些妖族各個能說會道,長得又好看,你什麽時候也能變成那樣就好了,還可以陪我說說話。”

裝傻的狐貍當然是聽不懂的,他繼續狠狠埋頭幹飯,生怕不小心被謝自立看出什麽端倪來。

謝自立又觀察了他一會,終於輕輕嘆了口氣。

“哎,為什麽別人的靈獸都是越養越聰明,我的只有越來越胖呢?”

聽到這話,狐貍頓時氣不打一處來,天曉得謝自立到底有沒有眼睛,他明明是瘦了,瘦了!

謝自立當然不知道狐貍的這些想法,他的考慮很簡單,未來遇到的危險只會更多,他可能自身都難保,沒辦法再分神去照顧狐貍。

他說過會讓狐貍早日修煉成妖的。

這麽想著,他果斷一揮手,桌面上很快出現了不少大小不一的瓷瓶子。

謝自立艱難地分辨著不同丹藥的效果,終於在滿桌的瓶子裏找到了一瓶叫做化形丹的。

他緊接著想了想,又挑出了幾瓶品階不高的可以提升修為的靈丹。

於是,狐貍一擡頭就看見,謝自立正拿冒著金光的恐怖眼神看他。

它瞬間朝後退了一爪子,深感不妙。

還沒等他來得及跑遠,就被謝自立強行薅進了懷裏。

狐貍立馬開始劇烈地掙紮,強烈抗拒著謝自立餵給自己的這些劣質丹藥。

見它實在不願意,謝自立還是收回了手。

他表情裏有些惋惜,依然念念不忘地拿著那瓶化形的丹藥,目露期盼地望著狐貍。

見他露出這副可憐的模樣,狐貍難得心軟了一下。

謝自立不知道,化形丹就是騙小孩子玩的,哪有這麽好的東西,最後能化成什麽也完全看丹藥的品質,持續時間也不會很久。

反正他剛化形,又不會說人話,陪謝自立玩玩也可以。

不等謝自立反應過來,它自己抓過了那枚丹藥,直接往嘴裏一塞。

謝自立被他的動作驚了一下,眼神卻很快亮起來,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著他看。

然而,過了好一會。

面前的狐貍卻沒有發生任何變化,連狐貍本人都覺得奇怪了,尋思著謝自立不會又買到假冒偽劣產品。

就在他這麽想的時候,整只狐忽然忍不住打了個嗝。

只聽砰的一聲。

眼前那毛茸茸的火團子忽然一下子變成了綠油油的一只大青蛙,它還下意識想說句話,結果出口全部變成了呱呱呱,差點氣得兩眼一昏。

謝自立不可思議地盯著眼前離奇的景象,終於忍不住,噗嗤一聲笑了出來。

房間裏一時只剩下無止盡的哈哈哈和呱呱呱。

為了把狐貍變回來,一人一狐又折騰了一整天,直到晚上藥效消失,兩人這才徹底解放。

和熟悉的毛團子又玩了一會,謝自立實在困得厲害,趴在桌子上就睡著了。

今天沒有人再來打擾他。

夜風一吹,房間裏卻憑空出現了一個紅衣的人影。

那人負手站在床前,望了望窗外明亮的月色,眼神裏竟然有些懷念。

好久沒用過人形,還真有些不習慣。

狐貍默默地想著,轉過身去看還在熟睡著的謝自立。

他只穿著單衣,臉上是難得放松的神情,哪怕這樣看都像是在笑著的。

過去這麽久,他還是第一次見到謝自立像今天這麽開心。

在窗邊又站了一會,他最後嘆了口氣,將椅子上散著的長袍重新蓋到了謝自立身上。

屋子裏再次恢覆了寂靜,只剩下一人規律的呼吸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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